2013年2月13日 星期三

小說:數旅-2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馬路上瘋狂奔馳。
這種感覺很痛快,如果後面沒有那詭譎的類生物要咀嚼我的話。
眼前的畫面大多都成了數字,正如學校裡的那幾顆大王椰子一般,看了令人不禁感到恐懼。
但不知為何身邊的人卻一個也沒有注意到這些異狀,仍然一如往常地走在大街上。
人?奇怪了,印象中剛剛經過我身旁的人,不是也長得一副數字臉嗎?
這麼說來,仔細看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似乎還有著少數的人還是十分正常,但他們似乎都沒有發現身旁的環境發生了如此大的異動。
而此刻的我想出了唯一的辦法來脫離眼前的困境。
我朝著一名仍然正常的中年婦人跑去,從那一身樸素的打扮再加上手上的一袋包包裝滿了蘿蔔青菜,可想而知是位剛從菜市場採購回來的標準家庭主婦。
之所以會找這位大嬸原因無他,只因為她離我最近,我怕我嘗試去找其他人還沒找到前會先被那利齒給斯成碎片。
「阿姨!阿姨!不好意思等一下好嗎?」
「小朋友你有甚麼事嗎?」
哈哈,跟我想得沒錯,大嬸這種角色通常都很容易搭訕的,這個社會還是有人情溫暖的!
不過怎麼感覺這位大嬸眼光中除了有些鄙視,還略帶有著焦慮?難道說他感覺得到不遠處那個鬼東西嗎?
「阿姨,你還好嗎?」
「……蛤?…我沒事阿!倒是你呀小朋友,怎麼叫住了我又不答腔呢?」
「這個……」我十分躊躇的說。
這不是廢話嗎!任何人走在路上無緣無故地被一個陌生人叫住,下一秒他告訴你他要被0吃掉了,然後可憐兮兮地說著:「請你帶我離開這場混亂!」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如果是我,我絕對會直接無視他走掉…!
然而我並沒有為了這個問題遲疑太久,因為當我回過神來,那顆零正章著血盆大口。在剎那間,我人生第一次看到衝擊性如此大的畫面──那中年婦人的手活生生地被斯扯了下來。連同手上的菜籃在不停地晃動下左右擺動,一些白蘿蔔還從裡面掉了出來。而婦人卻一臉茫然的樣子,眼中的瞳孔失去了光澤,就像個人偶一般。
在一天之中發生那麼多的事情,就連成年人也會感到驚恐,更何況我還只是個高二生?當下我的人生竟真如小說一般,跑馬燈似地在三秒鐘全部看完,呆滯的盯著剛剛熱心的婦人一口一口像雞爪被啃光。
接著我感受到一陣極大的壓迫,那是一種掠食者盯上獵物時所發出的沉重壓力感。而我,正是那頭待宰的獵物!



四肢的肌肉以及骨骼完完全全喪失了行動的能力,當下才真正了解什麼叫做動彈不得。
身體每一寸都在顫抖、每顆細胞不斷吞吐著壓力,「死亡」兩個字正與我並肩而坐。
放棄了。
逃也逃過了,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沒有腳的圈圈可以跑得那麼快。早知道平常要多運動一些,鍛鍊自己的體能,那麼現在也不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出乎意料的,那奇特的生物並沒有向前將我吞噬,反而發出陣陣低吼,似乎是在宣示甚麼。
我回頭一看,在不遠處有一個高速移動的人影正朝著這裡逼近。
一件深藍的牛仔褲和灰色帽T外套,穿著十分正常。不同的是他眼中所綻放的光采,以及手上造型獨特的短劍。
人是不能在情緒的極大與極小值之間不停轉換,不然就會像我現在這樣流著淚想開口求救卻又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字句,只剩些囈語在嘴裡徘徊。
到了大概五米左右的距離,灰衣少年停了下來,右手緊緊握住那把短劍,死盯著眼前的生物(算是吧?)
下一秒,那顆零在一瞬間撲向了灰衣少年,那氣勢實在是讓人顫慄。但那少年卻是身子一沉向右側閃去,驚險地躲過了攻擊。
接著他反手一劍砍了過去,只可惜背對他的生物也不那麼不堪一擊,在身軀完全被截斷之前又動了起來,成功地免除被腰斬的命運,卻在那漆黑的表面上開始滲出數字。
被夾在對峙的一人一數之間,我的時間被生死給束縛住,彷彿不再流逝,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此刻不知為何,腦海浮現了孔子的一句話:「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最好是啦!我現在就已經用反證法證明你是錯的了!
幸好這僵持的局面並沒有維持太久,那零首先沉不住氣,再一次地向前撲去,而少年像是早已預知,打算故施重計。
但他大意了。
一看到少年身子沉下,那顆零居然在那麼快的速度之下改變了方向,改往少年的右側。
此時才驚覺事態不對的少年想打住腳步,卻因慣性而再度向右傾。
向最危險的陷阱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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